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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导师(2/2)

卤煮研究生院作者:耿于天 2020-01-13 22:00
美梦。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精神胜利法”的产生绝对有着其唯物主义的基础比如人们之所以会常说某件事情“完美得像个骗局”恐怕就与酸葡萄心理有关。然而饮食男女这把刮骨钢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化为绕指柔的枕流同学听了吴雨母女的谈话确实感到有点儿胃动力不足甚至几乎在夜夜缠绵的枕头上辨别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伴随着秋日里的寒雨连江直到第二天上午马列课时枕流依然有些怏怏。讲台那边的宫子叶老师正在用一口大约原产自辽河流域的东北官话不怎么熟练地朗读着手中的讲稿她已经连续三次把“季诺维也夫”说成“季米特洛夫”前者的死魂灵恐怕当得知自己不仅在第三国际让另一个“姓季的”弄得颜面扫地、现在居然连署名权都给剥夺掉之后正“巡天遥看一千河”地赶往此处讨回公道。徐枕流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抬头往窗外昏沉沉的云间看了看露出今天头一遭的微笑这个枯燥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必修课能如此疗人心疾真是难得。

    坐在后排的女生们在播刚刚收到校园掌故说这位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女教授原本是打什么球的(这个细节各个不同版本有所出入)后来嫁了个好老公现在鸡犬升天也摇身一变到这里滥竽充数。之后便是见仁见智的评论时段看来女人们天生的新闻敏感并没有随着学历的增加而有丝毫褪色。

    “你听谁说的?要真是什么大领导能看上运动员?”好像是一旁的副班长程晓枫出来“宏观调控”了:“她又不是伏明霞!”还是这个主持正义的声音在补充着。

    “嘿怎么不可能啊那时候没有模特身材美女都去当运动员了”经过刚才的“中苏摩擦”事件枕流精神了很多他向后微微偏着头:“这就叫历史唯物主义。”

    一锤定音之后离讲台不远的这个局部有些骚动低低的笑声似乎在挑战着“女篮五号”的神经于是宫老师便从那自己似乎也不胜其扰的小号字打印稿中抬起头:“又是你徐……”她努力搜索着记忆:“流枕!”自从第一节课时的杀鸡儆猴之后宫教授已经认识了这个从小就习惯于挨说的胖子只不过对具体的名姓还有点儿纠缠不清。

    徐枕流转回头在同学们今年花胜去年红的笑声中冲老师吐了吐舌头那个“流枕”经她的东北官话演绎之后音确实有点类似“落(1ao)枕”男孩儿本能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想起了昨晚的味道。

    传说中受领导“贴身”教育多年的宫老师并没有“剩勇追穷寇”只是嗔了枕流一眼看看墙上的挂钟、继续低下头去和那让大家都难受的讲稿不依不饶。于是枕流同学的思维愈荡漾开来从项尚想到魏丹又从魏一诚想到正坐在身边的远航。今天这个女孩儿的大盘指数似乎还是持续走低即使在刚才的“巅峰对决”时也只是有几分不明就里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又回去摆弄着手机出翻盖时“啪、啪”的作响。

    “对了”枕流总觉得有什么事儿忘了说:“你见过魏一诚的女儿么?”实际上现如今导师的真名实姓早就不仅仅在论文中被直接呼来唤去了。

    “见过啊”这次远航的回答倒来得很快只是语气中带着游移:“怎么了?”

    “说她找了个三十多岁的男朋友”徐枕流和盘托出:“你可别乱说去啊。”世上所以没有秘密就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总是普遍联系着的:有的学者曾经做过统计你想在地球上找到任何同类只需要不过十五个“熟人”依次作为中介。

    远航猛抬起头倒吓了告密者一跳:“你听谁说的?你确定么?”

    这确实有些为难:“她们学校的人说她把那个男的带到……”小胖子以为可以对付过去。

    “我知道了”6姑娘抬起左手食指:“你听那个吴雨说的。”

    面对远航坚定的目光枕流似乎觉得有一种被当年同学们戳穿他和易欣密切往来时带着惬意的紧张。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这个研究院复杂的渊源很难彻底隐瞒不过还是本能般地在寻找着什么可以推搪的遁词。

    6远航显然察觉了男孩儿的窘态刚要说什么又随即变得有些犹豫起来:“你那点儿事其实好多人都知道。”

    这倒踏实了就像很多流窜犯东躲西藏时内心反而会产生希望人民警察现在就神兵天将的隐隐渴望:“你连吴雨都知道看来你对魏一诚他们家‘地形’够熟悉的”既然远航不忌讳枕流也就顺杆爬了。

    “啊…”6姑娘似乎一瞬间回归了原本的神游天外但又好像是在艰难地决定着什么:“也……没有”听到枕流的解嘲她慢慢抬起头迅瞥了一下男孩儿的眼睛。

    “这姑娘可真对得起书香门第”枕流原本以为魏丹的事情能成为打时间的谈资可远航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积极要求进步”:“对了魏一诚他爱人是干什么的?”最后总算找出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说是大学老师”6远航的目光暂时离开那闪着蓝色幽光的手机把面前长条桌面上不知拜谁所赐的一个大约来自某种市食品的价签认真地撕了下来端详一会儿后又原样贴了回去。

    “琴瑟友好啊”枕流听到第二排苏韵文她们在谈论一个师姐毕业后嫁给什么市市长的“风闻言事”大概是刚才“宫教授家史”的相关报道。这就是坐在前面的好处表面看起来容易遭背后黑手暗算其实却不动声色的把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而且能保持一种让别人自己吓唬自己的神秘感:“她是教什么的?也是语言教学?”

    “不是!”远航的否定性回答倒很果决似乎要割断什么:“好像…好像是文学理论…之类的吧…”一旦牵扯到自己并不了然的实际问题女孩儿的语气便渐趋缓和她又摸了摸眼前那个贴膜价签不过这次好像没有再下毒手的兴趣。

    “嗯那丫头有可能是随了她妈现如今的文论都挺离谱的”枕流原本打算举几个例子佛洛依德那一套早就臭街了而德里达的亚伯拉罕燔子故事或许还可以拿来聊佐。

    他换了个姿势欠欠身一来给老师造成他在辛苦恭听的假象二来也是自己准备开讲的先兆。可这芹意却哪个也没打动老师如释重负地宣布课间休息而远航则在示意枕流帮她签到后起身。她下意识打开背包瞟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拿就攥着手机从少有人用的旁门离开枕流隐约看见那包劫后余生的纸巾是叫嚣“把海水吸干台湾的小朋友就能过来玩”的“心相印”牌。

    盖儒者之争大凡名与实也。人类之所以要有语言除了“至圣先师”所说的“劳动需要”外大约也是因为用行动证明自己远没有上下嘴皮碰一碰来得那么酣畅淋漓。但物极必反当人们滥用这个“新技术”开始尔虞我诈时大家便又不得不重新启用肢体表达文革时的忠字舞想来可能就是这种“言之不足故足蹈之”的产物。

    不仅如此从小学时点名到现如今的签到大概也有这种考虑可语言那可以脱离实际而独立存在的“劣根性”却成为它永远抹杀不掉的胎记。不过如同婚礼上那些感人下水(该字此处念成轻声指内脏——作者注)的真情告白并不会成为阻挡两位“心系全球一片红”、“墙里开花墙外香”的拦路虎一样签到簿上密密麻麻的各类手写体也多少可以弥补门可罗雀的尴尬而且还有助于培养同学间互助的美德以及托付和被托付的信任与使命感。

    但这样做有时也会产生副作用如今的人们不但干了好事不留名而且已经习惯于接受别人悄悄替你“克服困难”比如有不少后一种情形就在新婚之夜时被现。

    “那位艾大小姐的到是谁给签的?不像你的字啊。”枕流回到座位看见后排的韵文正趴在桌子上翻着一本《家庭、私有制与国家起源》。

    徐枕流说的就是他们语用系这届至今还没有露面的同窗——艾枚也是今年唯一的一位保送生她好像来自云贵那边的某神秘部落专门定向研究少数民族语言难怪如此扑朔迷离。这还不算完艾同学没等开学就告诉所里人家跟着当地的什么考察队去“田野调查”头两三周就先不来研究生部和大家握手言欢了。事实上对于“不见长安见尘雾”的枕流几个这么点儿仅有的信息还都只是“据说”据他们系那个连午饭吃什么都讳莫如深的教学秘书说如此二位碰到一起难怪苏韵文都要大摇其头。

    “对了”趴着的那位忽然激动起来:“昨天艾枚她男朋友来了好帅好帅的哦……”说罢夸张地花痴着。

    “她啥时候‘接见’咱们啊?”提起这千呼万唤都没出来的“贵人”枕流的确有点儿阴阳怪气。也难怪任何九九八十一难的考研亲历者提起那些兵不血刃的幸运儿总会对这“宁有种乎”的现象颇多微词。保送比起走后门来不但理直气壮进而甚至接近荣光了制度缺陷早晚会演变成体面的作威作福想来果然不错。

    韵文做仰天长叹状好像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说是下周她男朋友把宿舍给收拾了大概是她们屋那个女生给帮签的到。”恋爱中的贫富不均似乎并没有使苏韵文同仇敌忾看来最原始的本能一旦升华就难免带有虚伪性。

    分清敌我友是一切革命的要问题枕流也没有停止争取统一战线中同盟军的努力。但从这个裙带链条中他并未再得知什么有加值的线索因为来自韵文的诉说以抒情为主而没有什么“干货”。女孩儿一边小心地把自己火爆的“前脸儿”隐藏在徐枕流那远为魁梧的双肩后躲避着已经开讲的宫老师偶尔巡行的目光一边低声但抑扬顿挫地羡慕艾枚的男友如何为了爱情把工作转移到北京并夹叙夹议着自己的不幸。

    可怜的男孩儿一面用尽量轻微而到位的肢体动作来对付着身后的脉脉此情谁诉一面还得不时和讲台那边来个茅塞顿开式的颔微笑几乎欲哭无泪。他一直等着身边的远航回来后能换个战略重心至少也可以摆脱两线作战的捉襟见肘但这个往常基本还算守时的6姑娘却总是云深不知处。

    好在随着临近午间饥饿的来袭韵文的“人生漫谈”开始有些倦怠然而那自怨自艾的衷肠却渐渐演变为埋怨老师这经怎么总也念不完的肝火。其实如果你稍微用心听一下就不难现关于乌托邦社会主义理论的时光旅程已经接近终点但人们往往会在生理与情绪的双重刺激中失去最简单的运算能力此次也不例外。

    事实上如果有人指责这位至今也没有福的宫子叶教授对备课不认真负责的话那纯属猜测而且基本可以肯定是瞎掰比如枕流就相信那份总感觉有些来路不明的讲稿绝对梅花香自苦寒。严于律己的人往往也能恩被四海临近下课时布置的读书笔记作业对于多数研究生实在是“道之不存亦久矣”可深谙“三从一大”的老师却在怨声载道中依然执着。

    “远航哪儿去了?”刚刚从“今日之事多烦忧”中的余波中“梦醒是清晨”的苏韵文倒没有更多地为课业负担愁其实这点儿玩意对于久经沙场的她们都是举手之劳而且那位运动型美女教授体力再好也不大可能从上百份相似作业的紧逼中突破任何雷同甚至抄袭也都更容易被解释为“乱花渐欲迷人眼”。关键是这帮习惯大学中悠闲时光的善男信女们已经淡忘了一切有关作业的记忆就像热恋中的殷勤到七年之痒后早已不是必修甚至被当作负担而成为“婚姻是爱情坟墓”的得力口实。

    不过这几个认识不久的“同学为朋”当然还处在**阶段彼此磨合的生涩中带着敏感和新鲜一切麻烦都会被初秋的酸甜所淹没。比如枕流其实在刚才距离下课还约有半小时那会儿就听到书包中手机隐约而深沉地几声振动料想多半是远航来的短信不过却没有当时打开。这倒还真不是师道尊严的余晖而是历来的习惯使然。

    在他们这一代人小的时候幼儿园正处于求大于供的热络当中比不得当今对台叫阵的尴尬。这可苦了围城中祖国的花朵抢手的阿姨们把原本的母慈子孝搞成了半军事化比如午饭的配给就不得有丁点儿浪费。记得当初别的孩子都是拣爱吃的招呼难免剩下半个碗底相对两无言;而枕流则先难后易最终才是渐入佳境的冲刺。心理学家们说前者属于乐观的悲观主义而后者则更接近于悲观的乐观主义。

    这次也不例外直到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时徐枕流才“顺便”拿出手机不出意料:“让帮她把东西拿着远航一会儿直接到所里跟咱们回合。”这是相对忙碌的一天下午有本系的专业课。

    吃过中饭枕流懒懒地从家属院踱进学校看来韵文去那个遥远的宿舍一趟还得过会儿才能回来。其实他知道苏韵文这等精细人决不会把下午要用的书落在二十分钟步行之外这个理由绝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马列课课间她舍近求远地跑到教学楼去上厕所时就十分可疑而且在起身之前还在挎包里鬼鬼祟祟地摸索过一阵。

    如此推理让徐枕流有些犯困于是便往羽毛球场那边呼吸一下健康的空气。他远远看到来自岳阳楼畔的那个在师大浸染了四年后很接近北京男孩儿的程毅在一本正经地挥汗如雨而场边大概刚刚鸣金收兵的就是顾爽正用双手成淑女状、很不效率地扇着脸红心热。

    说起她确实是班上比较引人侧目的一个姑娘不知是不是故乡的妈祖在冥冥之中导航的缘故这位福建湄洲的女孩儿很擅长让自己本已略知一二的外貌愈扬长避短。且不说在本就有些昏昏欲睡的研究生部中即便是花瓶般的庸脂俗粉都难免万箭穿心更何况人家顾同学的出手不凡。上周外语听说课persona1introdunet时一口漂亮的美音技惊四座那半路出家的中国老师后半节课明显有些心虚若不是这位本院土特产的男博士雄性特征明显大家真有点儿担心魔镜会提供不利于白雪公主的证词。枕流对美女一向宽容:“怪不得那么厉害原来是厦(吓)大的”看着这位易中天的校友他多次向同学们感叹。

    “你就穿着这个打球?真是宁愿累死也不怕美死”徐枕流望见女孩儿脚上的矮腰皮靴找到可资利用的突破口他顺势坐到顾爽身边的长椅上同时不忘冲场上那个自己第一印象很不错的程毅点点头。

    “哇你太抬举我了”顾同学似乎并不讨厌这个四处搭讪的小胖子她转向枕流微微翘起的双唇在香汗的烘托下很有些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味道:“你不给我们一展身手?”

    徐枕流摇摇头他的兴趣当然不是在这个石砖场地上耍狗熊而更喜欢在雨后金毯般铺下来的曛阳中和眼前似乎吹着海风气息的女孩儿若有若无地来言去语。这光景搞得因生理周期本就心潮起伏的苏韵文在满院子找枕流找了个遍之后十分光火去所里时一路上最多的语词就是:“大虚伪!”